當初剛確定要回來時,老師以為是老天爺要實現我可以參加你們畢業典禮的願望,於是相當開心與興奮,如今眼看這學期就要結束了,隨著與你們相處的時間越長,開心慢慢得淡去,取而代之的,是越來越多的失望與失落。

「你們到底怎麼了?」這是我最近有機會和你們私下聊聊時,最常問的一句話。

被公認是近幾屆裡資質非常優秀的你們,在老師離開時,我以為慢慢長大的你們會開始有許多驚人的表現,讓大家讚譽有加,但事實卻告訴我,你們的表現確實非常“驚人”,驚人到讓大家頻頻搖頭。
 
直接了當的說課業已經不重要了;
班上小團體分裂嚴重,有人愛帶頭作亂,有的老互相排擠加嘲笑;
男女之間的言談都是難聽的字眼,即使拳打腳踢也無所謂,毫無尊重可言;
男男女女可以一起圍著學弟妹用言語威脅恐嚇著;
做錯事的人總說是別人的錯,道歉的言語從沒聽你們說過;
每周導護老師宣導的,其實有一部份都是針對你們;
每個科任老師上完你們的課回辦公室後,都是怒火中燒加抱怨不斷;
親眼看見你們的偏差行為時,老師其實很失望;
親耳聽見別的老師在抱怨你們時,雖然難過卻無從辯解。
 
記得二崙鄉樂樂棒比賽後,陪著你們鎩羽而歸回學校時,老師其實是帶著有些遺憾的心情,回辦公室跟其他老師分享戰果,沒想到在我說出結果後,沒有半個老師跟我一樣感到遺憾,大家的第一個反應都是活該、報應,因為你們總目中無人,因為在賽前你們一直揶揄一樣要出賽的五年級實力太弱。
 
我心目中念念不忘的孩子,如今怎麼會如此聲名狼藉?
 
那雖然調皮卻可以把事情認真做好的孩子去了哪裡?
那偶爾闖了禍卻能知錯、認真道歉的孩子去了哪裡?
那活潑好動卻還知道什麼是規矩的孩子去了哪裡?
那貼心、總會主動互相幫忙的孩子去了哪裡?
那就算課業不懂還是會耐著性子和老師慢慢釐清的孩子去了哪裡?
 
是老師對你們的期待太高?還是其實在我腦海裡的你們只是幻覺?
 
這些事原本在那節發胸章給你們的美勞課要跟你們談,雖然當時你們努力得安靜下來,但你們的態度騙不了老師和你們自己,桌底下的打鬧、桌上流轉的紙條,五大組真得有尊重我的人寥寥無幾,這種熱臉貼冷屁股的無奈,讓老師最後只好黯然的將話吞回。
 
原來,我活在自己的幻想裡,我以為至少我能讓你們稍微認真一點、多尊重別人一點。
 
今天音樂課時,你們問我下學期要去接秀珠老師的缺、帶班級了嗎?當時老師沒有給你肯定的答案,因為這件事的結果有三個可能,帶班級、維持現在的工作,或是完成這學期的任務後就離開旭光。
 
只是當你們這麼問的時候,我一度以為是你們在乎我還有沒有機會幫你們上課?但沒幾分鐘我就知道我想太多了,因為接著這節課,你們還是丟了一整節課的紙團,還是毫無忌憚的大笑嘻鬧了一節課,下課時還是在我面前男女不停追逐、用難聽的字眼互相叫囂、大力的互相推擠打鬧,毫不在乎對方是否會受傷。
 
漢昇老師說過,每次看見你們私底下和我在一起時,好像看見三年級時可愛的你們,是啊,讓老師唯一還感到熟悉跟安慰的,只有當你們下課時,和我坐在辦公室的台階前說著話或偶爾幫著我的忙時,老師還可以看見那個讓我疼惜的你們,這些時候的你們是如此溫和、貼心和懂事,就像當時一樣。
 
但私底下可以,為什麼當你們合在一起變成一個團體時、當你們在大家面前時,就沒辦法表現出這好的一面?即使是我的課,也同樣看不見。
 
前陣子有朋友提醒我,已經不是導師的我還這樣關心著你們,有天自己的心會受傷。原本我以為他說的,是怕我這樣關心你們其他老師會不認同,然後導致我跟老師們處得不好,沒想到原來讓我受傷的,其實是對你們的關心和期待。
 
有同學跟我說:「老師,我們現在很壞齁!」但其實你們不是壞,這從私底下就看得出來,你們只是變得不懂尊重、變得不在乎自己表現好或不好,變得不懂多替別人著想,變得自私了。
 
這些話在不說或許沒機會說了,雖然不知道你們有多少人會看到,也不知道看完後對你們會有些什麼意義,但老師只是想讓你們知道,老師只是希望你們更好,而且不是為我,是為你自己。
 
最後,我的三十二個孩子們,我愛你們,,雖然老師失望,但卻無法抹煞你們當初帶給老師的美好回憶,期待有天你們能帶著自己變成一個更好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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