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前往台北的客運上,我仔細屈指一算,畢業後到現在,來到這遙遠大都市的次數,居然沒有超過十隻手指頭。
 
但在這繁華城市裡頭,其實有著陪伴我走過大學所有酸甜苦辣的「轉學幫」。
 
專六(是的,沒打錯,細節就別問了吧!)畢業時,轉學考順利考上中原大學的商業設計系二年級,當時連我在內二年級的轉學生有六個,而三年級的轉學生有五個,忘了怎麼開始的,我們這麼一群轉學生開始打混在一起,一起吃飯、一起唱歌、一起出遊、一起烤肉、一起慶生。
 
後來系上的師生開始戲稱我們是「轉學幫」。

 
當時系上有個設計服務組,就在我們陸陸續續進入這裡學習時,負責的邱老師、助理樂姐和設計師小吳,也開始在轉學幫的頁面留下重要的足跡。
 
就在我們這一屆畢業後,轉學幫開始習慣性的會在每年的教師節前後聚會,而大多數的地點都在邱老師的家。
 
然而事實上後來這幾年的聚會,從開始踏入教育這條路後,我開始有些抗拒,也缺席過幾次,除了自我封閉外,有好長一段時間我覺得自己格格不入。
 
剛畢業時的幾次聚會,選擇走入教育界的我,每當置身在這群都還在設計界生活的朋友裡時,總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,一整晚大家高談闊論的設計圈話題,對我而言原來已是如此遙遠,那剛飛出校園開始在自己的方向發光的熱情相同,只是我的是一條不同的道路。
 
後來漸漸的連電話都少了,他們在台北生活的劇情似乎有如美國影集般的快節奏,瞬息萬變又高潮迭起,我總覺得跟不上也進不了,原來生活確實存在城鄉差距。

 
直到幾天前的某個夜晚,我突然想起畢業後一直常將出國讀書掛在嘴邊的小王,不曉得這麼久沒聯絡,如今她成行了沒?於是發了通關心的簡訊,沒想到就因為這封簡訊,被小王連拐帶騙的承諾北上參加她的歡送聚會。
 
相約聚餐的時間已到,走出飯店前往餐館的路上,我其實都還抱著會陪笑一晚的準備,上來純粹是為了想在朋友重要的時刻送她一程、給予祝福,然後順便看看這些好久不見的朋友。
 
然後,我錯了,這晚氣氛是如此開心,當這群人聚在一起時,笑聲依舊是那麼撼動整個空氣,往來的言語裡沒有讓我鴨子聽雷的字句,這群十年的老朋友如今就像反璞歸真似的,笑談之間分享的只有彼此的生活細節和趣事,前幾年間那讓我跨不進的距離感彷彿就像是錯覺。
 
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,聚會也接近尾聲,再不散會,只怕邱老師沒有火車可以回家,只是這群人就像捨不得散場似的,光是從樓上走到樓下、從餐館內走到餐館外,從開始互相道別到真的分道揚鑣,這樣也足足耗了快一個小時。

 
回到飯店大約十一點,我的「探親行」卻還有很重要的一攤,沒時間出席聚會的一位老朋友,和我相約在飯店,只是都已經這麼晚,他擔心我累了,我擔心他喝酒後開車回家危險,但念頭一轉我知道錯過這次,下次要再見面又不知道何時了,見了面也不一定能像今晚這樣喝酒聊天。
 
於是兩個大學常鬼混在一起的無聊男子,就像當時一樣,帶上幾罐啤酒窩在小房間內,癱在椅子上開始天南地北的聊著,然後在不知不覺中已到半夜,只是意外的他先倒下了,而原本習慣十二點前就寢的我,這晚卻精神好到自己都不敢相信。
 
望著眼前這看似疲憊的身影,想起以前我們一晚喝的酒其實比現在多很多,如今原來我們的酒力都不如從前,是因為我們都過了身體的巔峰時期,不再年輕了嗎?
 
凌晨四點,好友酒醒,向已漸漸昏睡的我告別後帶著朦朧的睡眼離開,我卻帶著有點擔心他安全的念頭入睡。

 
隔天睡到自然醒後,沒有眷戀的收拾好行李後立刻搭車準備回雲林,看著窗外大樓林立的生疏景象一一向後遠去,我慶幸著自己來了一趟,接續起這差點自以為背棄的友誼,錯過或許可以淡然視之,但如果能透過一點努力讓這難得的緣分繼續,何嘗不是一種更歡喜的幸福?
 
我開始想念起那個大學的自己,這幾年其實似乎已經忘了,因為曾經覺得那時的自己是如此不堪回首,灰色而鬱悶,直到今日才發現,其實還有很多美好的過去,而如果沒有那時的我又哪來今日的自己?
 
台北,就請你幫忙將我的朋友們好好收藏,因為我們已經開始想像下個十年聚會時,大家的樣貌,呵呵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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